孩子只有一個童年
為他們爭取一份終生受益的禮物
教協會會長 張文光
各位家長、各位校長、各位老師：
回歸後，特區政府不斷說重視基礎教育，但對基礎教育投資的真實情況如何，是重視基礎教育還是歧視基礎教育呢？
特區政府仍然歧視基礎教育
香港教育的撥款，今年大約是530億，但我們要看內部的分配情況。在回歸前的97年，香港中、小學生超過八十萬名。當年的小學生分配的教育經費只是21%，即是五分之一。中學連同預科分配的經費約33%。大學生約五萬人，分到的教育經費是38%。因此，香港的中小學生八、九十萬，回歸前佔的教育經費只是54%。如果將這些撥款攤分為學生的單位成本，即政府資助每名學生每年的金額，更看到政府對小朋友的歧視。每一名小學生的單位成本每年是25,000元，中學生是35,000元，大學生是230,000元。大學生的單位成本比小學生貴9倍，比中學生貴6.5倍，這算不算是歧視？
家長是很重視小朋友基礎教育的，中國人有句說話：萬丈高樓從地起，但香港教育的地基不穩固。03-04年，小學撥款的比例，只是由21%增至24%，中學則完全沒有改變，一直維持33%。大學加上職業訓練，即教師培訓等等，比例也是33%。由此可見，政府對基礎教育的撥款比例增加有限，單位成本更少得可憐，這算不算是歧視？
大家從中看到，無論殖民政府還是特區政府，用在小朋友身上的錢是很少的。為甚麼過去的教育用這麼少錢也沒有問題呢？原因是：第一，香港過去，甚至現在的小學仍有半日制，兩間學校共用一個校舍，很多開支因而節省，這是全世界唯香港獨有的制度。第二，是過去中學有浮動班，家長當年也可能經歷過，連課室也沒有的日子，學生要背著書包找空課室上課。
大班教學為了抽走教育經費
但另一個更省錢的秘密，就是大班教學。中學即使收取全港成績最差的學生，仍然要40人一班。小學要37人一班，即使是活動教學也要32人，這是連活動空間都沒有的活動教學。為甚麼政府要這麼多學生迫成一班呢？因為迫得人越多，開班越少，教師人數更少，興建的學校數目也少，節省的錢便越多。政府的數字說，只要減少一班，小學每年會節省70萬，中學節省120萬。這是最大的誘因，政府要將課室「迫實」，「迫實」才可省錢。
過去政府推行大班教學，有幾個理由：第一個說不出口的理由是省錢，第二個是沒有足夠土地，第三個是受訓教師不足。過去，我在立法會說要小班教學，政府便用土地不足、教師不足來推搪。但是，今天政府不再這樣說，因為這兩個理由已不存在，政府索性說沒錢，這才是真正的理由。李國章在小班教學的電視特輯，說要用36億元來推行小班教學。這是用今天的學生人口，要全面立即推行小班教學來計算開支，這實在是誤導，讓人聞錢而卻步，讓小班教學夭折。
上海是推行小班教學的先行者，它們不會愚蠢到在最多學生人口的地區推行小班教學，它們會選擇在人口下降的地區先行。這些地區的學校有大量空位，土地和教師都完全足夠，連學校也不用興建，那裏需要額外的36億呢？但政府真正的目的，是要在基礎教育抽走一些錢，當然不肯用現有的資源推行小班教學。所謂36億，不過是嚇人的藉口。
現時，香港的人口大幅下降，03至05年學生整體已減少了三萬人，以小學37人一班，每班70萬元；中學40人一班，每班120萬元計算，當中可節省很多經費，抽走了很多錢。如果由03 年到10年，即7年後，我們的學生會少8萬人，會抽走更多的錢。
因此，我們的小班教學，只要推行得法，是不用增加資源的，只需用現有的學校，現有的教師，空置的課室，在學生人口下降的地區，就可以逐步推行，何需36億？現時的18個教育分區，有很多人口已下降，即使仍未下降的區域，10年內都會逐步下降，這是因為香港生育率極低。只要政府一聲令下，利用現有的資源和人力，便可以在部分分區逐步先行小班教學，十年後全港也可推行小班教學。政府不願意，是不為也，非不能也；是抽水也，非投資也。
特區政府帶頭歧視官津學生
最近審計署批評教統局浪費資源，學校有很多空置學位不用。如果在上海便會用來推行小班教學，但在香港寧願拆校，也要繼續大班，道理何在？有趣的是，政府不准小班教學，只限於官立和津貼學校，在新的直資和獨立私校，卻以小班教學作招徠。這些學校當然要收學費，但卻帶出一個新問題：教育的階級分化。政府現在興建的新校，有最美觀的校舍，最好的土地，最貴的學費，最小的班級人數。這些學校未來還要建數十間。為甚麼香港的教育制度，在歧視基礎教育的同時，更加歧視官立和津貼的中小學呢？是不是付不起學費，進不了直資和優質私校，便要接受次等的、大班的教育呢？
香港教育制度過去最引以為榮的，就是不論貧富，在基礎教育裏是一視同仁的。但現在不一樣了，付錢的才能小班，付不起的便40人一班，這是當前社會最大的不公義。我們台上的講者，有多少是有錢人的子弟？我們這一代人，大都是貧窮的，只因讀書有成，把握機會，生活才得到改善。但如果今天的社會，沒錢的讀普通學校，有錢的讀優質學校，人才晉升和階級流動的機會便會削弱，這就是社會最大的不公義。
教育階級化是最大的不公義
教育應該是公義的，人人都應該有一個相同的起點。正如賽跑，大家一同起步，當中雖有快慢，但沒有人說不公道。現在不同了，教育因貧富而異，這就是歧視。因此，我非常希望各位家長，要爭取教育的公道，包括小班教學。當前唐英年要削減教育經費，大學有大學生罷課，有八大校長的反對，政府會讓步，但誰為中小學說話呢？大學是一筆過撥款，削款人人看得見。中小學削減教育經費，卻是看不見的，因為學校只是縮了班，走了一些老師，大家不知道抽走多少錢。因此，大學的削減經費是見肉見血，中小學削減經費是無聲無息。見肉見血會大喊大叫，無聲無息有如烹煮中的醉蝦，死了也不懂叫痛。
各位家長，各位教師，如果今天我們不站出來，反對削減教育經費，就沒機會實現小班教學。削減教育經費的結果，就是併班和大班，抽走經費，達到慳錢的目的。因此，大家要將爭取小班和反對削減教育經費一併考慮，這是一個錢幣的兩面不可分割。香港推行小班教學的條件已經成熟。大家或會記得，李國章上任後接受第一個訪問，公開說希望香港推行小班教學。當記者問及何謂小班，他答道：「20人。」但現在他說沒錢而不能推行小班教學。我很同情李國章，因為他既無兵也無錢。何謂無兵？因為他是局長，管不到教統局的人事；何謂無錢？因為他上任至今，只有一個「cut」字。小班教學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春夢！
即使這樣，我仍然希望家長組織起來，為你們的子女與學校一起爭取小班教學。日前，我看了一篇家長寫的文章，問父母給子女最大的禮物是甚麼？答案是教育。因為父母不能永遠跟著子女，如果子女得到最好的教育，他們會用教育學來的知識，為自己的未來，為他們的下一代去奮鬥，這就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。今天，你們要為孩子爭取一份教育的禮物，就是小班教學。每個孩子只有一個童年，過去了便過去了。每一個孩子只會有一個正規的學習階段，過去了也是過去了。你們要為孩子爭取基礎教育裏一個更好的教學環境，不分貧富，沒有歧視，就是全民的小班教學。
當這日子到來，你們的子女會得到益處，子女的下一代也會得到益處。今天，我希望教師和家長可以團結起來，為了一個目的，老師為了學生，家長為了子女，共同奮鬥。
多謝大家！